第(3/3)页 何如英微微点头,在儿媳的搀扶下站起身。 陈知行扛起一个早已备好的简单包袱,牵起母亲的手。 赵勇一挥手,两列禁军自动分开,将陈家四口围在中间,形成一个押送的阵型。“陈公子,请吧。”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长街。夜深人静,只有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,和那无处不在的、仿佛要将人骨头都冻透的寒风声,是这死寂长夜里唯一的声音。 北城门下,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沙尘,打在脸上生疼。 赵勇出示腰牌与圣旨,守门官不敢怠慢,在一阵沉重的机括声中,缓缓拉开了城门的一道缝隙。门外,是能吞噬一切的、无边无际的黑暗。 就在陈家四口即将迈出城门的那一刻,赵勇突然低吼一声:“等等!” 他转过身,面对身后五十名兄弟,火光下,他的眼眶微微发红。 “兜里有多少,全掏出来!” 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。 五十名禁军先是一愣,随即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,第一个打破了沉默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,放到了赵勇的手里。。 “哗啦”一声,仿佛一个信号。 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 铜板、碎银、攒了半个月的饷银……叮叮当当,一份份被掏出来,汇集到赵勇手中。他将这些带着五十名兵卒体温的银钱拢在一起,走到何如英面前,双手奉上。 “陈夫人,天寒,路长。这些,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。拿着,路上用。” 何如英看着赵勇掌心那堆混杂着铜板和碎银的钱,又抬头看了看他身后那一张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真挚的、年轻或沧桑的脸。 她浑浊的老眼,终于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。 她没有推辞。她知道,这不是施舍,这是一份用良心和风险换来的敬意。她更知道,怀里的孙女需要吃饭,前路漫漫,骨气不能当饭吃。 她伸出干瘦的手,将那堆银钱郑重地接了过来,紧紧攥在手心。 “这份情,我们陈家,记下了。” 说完,她拉着儿媳与孙女,对着赵勇和五十名禁军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 陈知行也随之躬身。 风雪将至,前路茫茫。这份来自底层兵卒的善意,比任何金银都更贵重。 何如英直起身,不再回头,牵着孙女,扶着儿媳,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那道门缝。 赵勇站在城门下,寒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就这么看着,看着那四个单薄的身影汇入无边的夜色,直至再也看不见。 许久,他猛地转过身,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干净,只剩下属于禁军校尉的冷硬。 “收队!”他低吼一声。 “复命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