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陛下。”徐骁的声音苍老而平稳,“老臣附议柳尚书所言。陈玄虽有死罪,但诛九族——恐伤天下士子之心。” 紧接着,武将班列里“扑通扑通”跪倒了一片。 “臣等恳请陛下开恩!” 承平帝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。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跪着的人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收回来,落在秦嵩身上。 秦嵩微微阖着眼,一言不发。 “朕说的话,什么时候需要你们来教朕收回?” 承平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羽毛拂过刀刃。 “高福,传旨。即刻遣禁军前往陈府——” 就在这时。 一个带着三分醉意的温润嗓音,从大殿最末端的阴影里,徐徐飘了出来。 “皇兄息怒。” 那声音不大,语调甚至有些慵懒,却像一缕穿堂风,瞬间抚平了满殿的肃杀。 所有人下意识循声望去。 只见百官末席,一个身穿宝蓝滚边王爵常服的中年男子,正缓缓步出队列。他面如冠玉,生着一双看谁都像含着笑意的桃花眼,步履看似有些虚浮,但走到御阶之下时,却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皇家大礼。 “臣弟李承安,参见皇兄。” 大夏靖王。当今陛下的亲弟弟,京城里最著名的富贵闲人。 承平帝看着自己这个向来只知风花雪月的弟弟,眼底的冷意稍稍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:“皇弟,这里是太和殿。你这般醉眼惺忪地跑来,成何体统?” “臣弟知罪。”靖王直起身,嘴角挂着一抹散漫的笑意,目光却清明得可怕,“只是臣弟在府中多贪了两杯,听闻宫中夜半击鼓,还以为是教坊司排了什么新曲儿。匆忙赶来,却见这太和殿内,竟是这般惨烈的戏码。”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,轻轻叹了口气:“皇兄,太和殿乃天下至尊至洁之地。夜半见血,杀气太重,恐冲撞了皇兄的龙体,也折了咱们天家的清气。实在有失体面。” 满朝文武皆屏住了呼吸。敢在这个时候说皇帝“有失体面”,除了这位靖王,再无第二人。 承平帝微微眯起眼睛:“陈玄污蔑当朝宰辅,罪不容诛。依皇弟之见,朕该如何体面?” 靖王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探出手。 一枚通体赤金、雕着五爪金龙的令牌,被他托在掌心。 免死金牌! “皇兄。”靖王捧着金牌,语气恭敬,却字字诛心,“陈大人今日此举,这满朝文武看着,天下悠悠众口盯着。皇兄若此时诛他九族,难免被落下一个刻薄寡恩’、‘不容直臣’的非议。” 靖王继续说道:“这是皇兄当年登基时,赐予臣弟的免死金牌。臣弟是个只知养花逗鸟的废人,这辈子也惹不出什么大祸,这金牌留在臣弟手中,终究是蒙尘。” 他双手将金牌高高举起,深施一礼。 “今日,臣弟斗胆。想用这面金牌,换陈玄家眷与那二十余名羽林卫的性命。算作臣弟,替皇兄向天下人买个‘宽仁大度’的美名,全了皇家体面。皇兄以为如何?” 太和殿内,鸦雀无声。 所有人都被靖王这一手震住了。 用太祖传下、当今圣上亲赐的免死金牌,去换一群死囚的命?而且话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,句句都是在“替皇帝着想”! 承平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。 他死死盯着李承安,声音仿佛淬了冰:“靖王。这块金牌,整个大夏只此一块。你今日用了,来日,可就再也没有退路了。你可想清楚了?” “臣弟想得很清楚。”靖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仿佛交出去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,“臣弟的退路,就是皇兄的庇佑。有皇兄在,臣弟何须金牌?” 承平帝胸膛微微起伏。他知道,李承安今天,是铁了心要保这些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