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你......你怎么......”他指着我的军装,手指头都在抖。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除了裤腿上沾了点泥,身上干干净净,连个土星子都没有。 “廖师长,你这是......” “不公平!”廖师长突然扯着嗓子喊起来,“太他娘的不公平了!小鬼子的飞机凭什么只炸我不炸你?啊?我新22师招谁惹谁了?” 我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有点懵。旁边陈顺超憋着笑,秦山干脆扭过头去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 “那个......廖师长,这事儿吧......”我摸了摸鼻子,“可能跟人品有关系?” “放屁!”廖师长气得直跳脚,“老子带兵打仗十几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今天愣是让小鬼子摁在地上摩擦!你们倒好,大摇大摆走过来,屁事没有!” 我赶紧安抚:“运气,纯粹是运气。小鬼子那飞机估计是冲着桥来的,没顾上我们。” 廖师长喘着粗气,瞪着我看了半天,最后憋出一句:“过桥!赶紧过桥!看着你就来气!” 说完扭头就走。 我冲着秦山使了个眼色,部队开始渡桥。 等我们全部过完,已经是中午了。新22师那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,两支部队合在一处,沿着公路往曼德勒方向开拔。 刚走了不到两个小时,天就变了。 缅甸的雨季说来就来,前一秒还艳阳高照,后一秒乌云压顶,豆大的雨点子劈头盖脸砸下来。那雨大得,就跟老天爷端着盆往下倒似的,砸在脸上生疼。 公路瞬间变成了泥潭。 车轮打滑,人腿陷进去拔不出来,牛车马车干脆原地趴窝。本来就走得慢,这下更慢了。 我坐在卡车驾驶室里,摇摇晃晃往前挪。车窗玻璃早就碎了,雨水顺着窗框往里灌,淋得我半边身子都湿透了。不过好歹有个顶棚遮着,比外面那些在泥水里趟着走的弟兄们强。 正眯着眼打盹,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。 我探头一看,一辆吉普车从旁边超了过去。 敞篷的。 车里坐着个人,穿着雨衣,雨水顺着雨衣往下淌,但人家坐得端端正正,一点没淋着。那吉普车开得飞快,溅起的泥水甩了我们卡车一身。 我定睛一看,那背影——廖师长。 陈顺超在旁边嘀咕:“师长,那不是新22师的廖师长吗?他车上空着两个座呢,咋不叫您一声?” 我没吭声。 秦山嘴快:“得了吧,人家心里正不平衡呢。小鬼子飞机炸他不炸咱们,他能乐意?这会儿八成是故意的,就想看咱们在雨里淋着。” 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 能理解。 换我我也不平衡。 不过话说回来,他那吉普车是从缅民手里征调的,敞篷的,坐里面跟坐外面其实区别不大。我这卡车好歹有个顶,虽然漏雨,但总比敞篷强。 我这么一想,心里平衡多了。 雨下了一天一夜,等我们到达曼德勒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。 雨刚停,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,晒得地上热气蒸腾,跟蒸笼似的。 我和廖师长一起到总部报到。 进了门,杜副司令正坐在桌前看地图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目光在我俩身上一扫,愣住了。 廖师长站在我左边,一身军装笔挺,皮鞋锃亮,领章帽徽擦得干干净净,脸上刮得溜光水滑,活像刚从阅兵场上下来的。 再看他旁边——我。 浑身上下一身泥,军装上全是干了的泥点子,裤腿卷到膝盖,小腿上糊着厚厚的泥巴。帽子不知道啥时候掉了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,雨水加汗水再加泥水,整个一大花脸。 杜副司令看看廖师长,又看看我,再看看廖师长,再看看我,眼珠子转了两圈,嘴里蹦出一句: “这......电报里不是说新22师被炸得鸡飞狗跳了吗?” 廖师长脸一红,赶紧解释:“报告副司令,我军确实遭遇日军大规模空袭,伤亡数百人,损失惨重!” 杜副司令指着廖师长那身笔挺的军装:“你这叫损失惨重?” 廖师长吭哧半天,憋出一句:“属下......属下换了一身......” 杜副司令又看向我:“你呢?电报里不是说你们没挨炸吗?怎么弄成这样?” 我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,老实回答:“报告副司令,下雨淋的。” 第(1/3)页